“是。”门外响起两对脚步声,渐去渐远。
他用身子裹紧她十分娇小的身躯。她真的很瘦,瘦得让他有种不真实的心痛感觉。他把头埋进她散发着幽幽兰香的颈间。从前只是淡淡的,今日却十分浓烈,他在吮毒血时便已察觉到了。她身上这种常年的兰香,是这毒所致的罢。
他朝她颈间喷着热气,她也渐渐有了意识。一有了意识她便想推开他,却被他制住,不得动弹。
“你中的,是什么毒?”宋前梓璃的声音从颈间传人耳中,“老实告诉我,不要撒谎。”
采樾沉吟片刻,“流景。”
“流景?”宋前梓璃眉头皱了起来,“是种什么毒?”
采樾却笑了,带着悲悯:“流景,芳华皆耗尽,流年遂不景。”这是当年,她第一次毒发时,那个女人站在床榻前,对她说的话。
宋前梓璃只消一想,便明白了期中之意——这毒,会陪伴她一生,一直折磨她,消耗她的生命,她的容颜。她一辈子都只能生活在痛苦的深渊中。
“怎样可解?”宋前梓璃出声询问。
“没用的,无药可解。”官采樾很累,很累,“已经染了十二载了。”
十二年,这该是何等的痛苦,年年如此,一个人痛得在床上不知昏暗。他可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痛苦。这个比自己娇小了这么多的女人,如此的芳华,便受过了这样多的苦!他突然不愿,怀中的这个女子,再受任何的伤害。
“一定可以解的。”他倏地搂紧她。
官采樾的心中喜忧参半。暖的是有人对她这般好,好过自己那冷漠的主上;忧的是抱着自己的这个男子,并不是真心的爱自己。
“梓璃,我好累,”有两滴清泪从她脸上滑落,落在他的眼角,比身子烫,“我想睡了。”
这是第一次,听见她叫自己梓璃,竟是说不出的悦耳和和谐。鬼使神差的,他吻干了她脸上的泪,低声道:“睡吧,我在这里。”
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静。宋前梓璃也安静下来,想着自己的事。而这些事,全都是这些日子以来,官采樾的音容笑貌。他俩,终归还是愉快的时候少。他欣赏她的冷静,勇敢与睿智。若她不那么冷漠,他们,应该会相处得和谐,也应该会这样相敬如宾地过完一生。只是,命运给了他们不同的磨难,她的所有,全是在受尽类似于现在这种折磨后才换来的。他的冷漠,却是在政治上的勾心斗角,尔虞我诈中练就的。他不敢相信,她是否还受过,比现在还难过的折磨。
柳依晗,是完全及不上她的。怪只怪,她出现的时间,晚了些。而柳依晗,是从小便跟在自己身边的了。他必须,照顾好她。
官采樾,真的,委屈了你。